第(1/3)页 1984年3月下旬,香江。 落成不久的华闰大厦五十层,落地窗外阴云压得很低。 维多利亚港的轮船汽笛声隐隐传来。 赵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狠狠掐灭手里的红塔山,揉了揉发酸的眼眶。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从樱花国弄来的企业财报。 这段时间,他一直按林希在电话里的交代,专挑那些背着高额美元债、刚引进过先进设备的日系中小代工厂摸底。 找了一个多月,他的目光来回扫了十几遍,最后停在一份公司资料上。 武田电子。 赵刚拿起钢笔,在这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。 这家厂子规模不大,但老板是个典型的技术狂,胆子也大。 前几年半导体市场火热,武田隆一押上全副身家。 跟住友银行签了无限连带责任贷款,又借了一笔黑道过桥资金。 买回当时最高规格的步进式光刻机和干法刻蚀机,准备狠狠赌一把。 赌桌刚摆好,风向就变了。 碰上去年底《广场协议》一签,汇率剧震,日元疯狂升值,半导体订单突然转冷。 客户一砍单,他背着的美元债立刻变成绞索。 成本压不下去,订单接不上来,资金链断裂只用了一个月。 赵刚按下面前的内线对讲机。 “让老雷进来一趟。” 不到三分钟,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推开。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略显过时的灰色夹克,发际线偏高,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,手里捏着一个边角磨破皮的旧皮包。 乍一看,就是个在庙街四处碰壁、唯唯诺诺的底层推销员。 但当他走过来,把手放在办公桌边缘时,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。 那双手骨节粗大,宽大的指腹和虎口布满了一层又一层发黄的厚重老茧。 那是常年接触化学药剂、机油和高精度车床留下的永久印记。 雷四海。 六七十年代国内某绝密研究所的骨干技术员。 如今,他是国家常驻香江,专门负责在海外收集敏感技术与设备的顶级“灰人”。 “赵总,您找我。” 老雷声音不大,带着点习惯性的沙哑。 “老雷,林总那边交代的摸底对象,我选好了。” 赵刚没绕弯子,直接把武田电子的资料推过去,手指点在设备型号上。 “去一趟江户,找到这家公司。” “厂子里有一台步进式光刻机,还有一台干法刻蚀机。” 他抬起眼。 “不惜一切代价,搞回来。” 第(1/3)页